Daniel's profile胡言乱语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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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2/05/2007

    拾遗之转山

    去年的,但是照片没弄出来,拖到今天,呵呵,懒惰真是件幸福的事情。而且我还发现最后我已经没力气照相了,反而是最后那段平地,当然,也在5000左右,就让我小小的自满一下,各位再拍板儿砖,谢谢。
     

    车子猛地跃上了山坡,岗仁波钦,这座在佛教、印度教和锡克教都是至高无上的圣山,还有她对面纯净碧蓝的神湖玛旁雍措,跳入我们每个人的眼帘。几千公里的山路,几天几夜奔波,就在这一刻。

   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倚天屠龙记,想起了明教的总坛。我查过资料,据说这山也是拜火教的圣山,就是书中的明教。小昭的明眸皓齿,浅笑薄嗔已经尘封,玉砌雕栏仍尤在,只是朱颜改。如金字塔般的山体醒目的矗立在强烈的阳光下,峰尖上皑皑的白雪告诉你这是一座高山,尽管只有6655米。对面的纳木那尼峰有七千多米,并且壮观的多,而且山下的神湖玛旁雍措,鬼湖拉昂错,如两颗碧蓝的宝石在高原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或许海洋之心没有被沉入海底伴随那艘大船长睡,而是被天神放在了这里,来诱惑我们这些四处寻找希望的俗世的人们。

    山做金字塔形,与周围的山形成鲜明对比。据说山体有佛教的“卍”字符,不过我左看右看,前看后看,上看下看,没看出来。不知道是看白雪还是雪中漏出的黑色岩石。大概因为我这人五毒除了喝以外样样俱全,打小就没什么佛缘。虽然对禅很感兴趣,不过归根到底那是汉人的东西,是我比较了解的中国文化一部分罢了。而藏传佛教的由于不了解造成的神秘,让你对他总是又敬又畏,这雪域高原的蓝天白云高山碧湖和你总是呼吸不过来的新鲜空气,把这宗教的威力升高了。我是无神论者,可我仍然希望有西方极乐世界,有无间阴曹地府,有天堂和地狱,希望我逝去的那些朋友亲人在那个美好的地方快乐生活;也希望那些真正该死的人在地狱中定时间倒立。

    山坡上有个很大的玛尼堆,司机告诉我们应该围着这个玛尼堆转上一圈,向神祈福。我们恭恭敬敬的照做了,看着纳木那尼,看着玛旁雍措,看着冈仁波钦,倒是觉得应该转上个十圈八圈。上了车,司机开车围着玛尼堆也转了三圈,告诉我们:这,就是规矩,无人不做。

    Andrew和我成功策反了阿杰和我一起环山,朋友小马刚刚转过,说他第一天4小时,第二天7个小时。他比较强,但是我加一两个小时也没问题吧。于是把可怜的阿fay扔到圣湖玛旁雍措边上的基乌村去看第二天的日出,没办法,她身体不好。不过在佛教故事里圣湖便是瑶池,仙境呀;而印度教里,这是帕瓦蒂(最高神湿婆的妻子,很漂亮哟)出浴的地方;嘿嘿,也不算亏啊。温泉水滑洗凝脂,正是初承恩泽时。嗯,帕瓦蒂的画像是典型印度人摸样,丰满漂亮,超过玛丽莲梦露。不过,那水还是冰镇啤酒比较合适。

    早饭前找背包向导,一位满高大的小伙子和一位大妈、一位小姑娘过来了,我们还以为是向导的一家,谁知道他们叽哩呱啦说了一通后小伙子走了,我们问怎么回事,大妈说这次生意我们做,我们面面相觑,问她谁来背包,大妈一指小姑娘,她!我们差点儿没晕过去,小姑娘大概只得十三四岁,我的天哪,我们可不打算虐待儿童。最后大妈终于明白了我们的意思,把老公派给了我们。我原来听说藏族里面都是男人说了算,女人没有地位,男人只负责喝酒,其他一切事情女人来作;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啊,汉人的文化害死人啊。

    向着冈仁波钦出发,阳光强烈的照在脸上暖洋洋的,对面的雄伟的纳木那尼在眼前显得白茫茫的,山下的圣湖鬼湖蓝的令人心醉。跟着向导的步伐,我还觉得蛮轻松的,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背夫说着话,了解到这是个阿坝康巴人,娶了当地人做老婆,于是留在了这里。背夫个子不高,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壮,但我跟上他的步伐还是稍稍困难些,而阿杰和andrew就更慢了些,我们不得不常常停下来等他们。

    走到第一个经幡玛尼堆,又一次看到了冈仁波钦的身影,也看到了转山的峡谷。进入峡谷,迎面看到有很多的经幡和玛尼堆,我想这就是我所查阅资料中的经幡广场,这就是转山的入口。白色阳光下,经幡被高山的风吹得烈烈作响,打破了这令人害怕的寂静。背夫去帮一个陷入泥坑的汽车,我跑上最高的玛尼堆,放好照片,点上一只烟,祝福并告诉兄弟,我来完成你的愿望。我一定会走到底的。

    几个藏人赶着几只白色的牦牛慢悠悠的走了过来,牦牛驮带了很多东西。背夫告诉我们这是去祭祀的。听着牛铃清脆的叮当声,我们上路了。路还是很平,背夫快步走着,背着我们的大包,我自愧不如,空手我只是和他打了个平手。上次从绒布寺走到大本营不过十公里,我好强的背着大包,结果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。呜呼哀哉,我是不敢再次尝试了。山越来越近,角度越来越偏移,已经不是正面的那个样子。很奇怪六千多米的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积雪。两侧的山看着并不高,大概我们这里已经五千米了吧。山体陡峭,几乎寸草不生,一层层的岩石叠加,相互扭曲。看得出这里的山体在远古时的激烈斗争。峡谷里很安静,静如非人间。多少让我有大喝一声,尽情嚎叫的冲动,有宣泄的欲望。我忍住了,或许我会惊扰这里的众神,还是回到北京机场,在飞机起降时候去一抒心中抑郁吧,我想神不会喜欢那么吵扰的地方。

    远远看到半山腰镶嵌了一座小小的寺庙,山下,藏民的白色帐篷的炊烟袅袅,现在不过六分之一的地方。神山已经从我们的眼里成了另一种样子,白雪皑皑依旧。停下来,背夫吃了些糌粑,我们喝了些酥油茶,稍事休息。我们已经花掉了近两个小时,呵呵,其实我只用了一个小时,不过要等阿杰和andrew。再走了一个小时,山路回转,该是四分之一的地方,到达另一处藏民帐篷。我们遇到了一个老外画家。喝着清茶,看着她慢悠悠的准备着画布。等我们再次上路的时候,她已经在山下支好画架,在夕阳和寒风下准备涂鸦了。很想坐在她后面看看这幅美景如何跃然画布上,就算是故作风雅吧。

    转过山坳,三个虔诚的藏民正在一步一长头的前进,看见我们,他们停下来让我们先过,给了我们一个纯朴的笑容,“扎西得勒”,“扎西得勒”我们双掌合拾,向这些我们由衷佩服的人们还礼。每次看到他们的信念,我都对自己的俗念感到羞愧,对自己的欲望感到悲伤,对自己的贪婪感到鄙夷。可是离开这块土地,回到喧嚣繁杂的城市,这些东西还是会理所当然的不可不戒。而且现在的西藏,白布上已经微微泛黑。

    终于在神山挡住所有落日余辉的时候,我们走到止热寺,这是我们过夜的地方。寺庙的和尚已经不在,据说已经搬到富裕方便的地方敬佛去了。寺庙中有一户人家看守庙堂,并且给过路的人提供方便。寺庙对面,大大小小的帐篷和简易房屋构成小小的休息地,给虔诚的信徒和我们这些无聊的人们一个歇脚的地方。很多老外五颜六色的个人帐篷给这个山坳里的小村添了少许生气,有个很小大概只能允许一个人站立的帐篷让我感到很奇怪,鬼子哈哈大笑的告诉我,那是解决的地方。靠,老外还真讲究,这种事情也搞出个帐篷。

    落日正好被神山挡住,神山抹上一层舒服的金黄色,光芒四射,或许就是这个原因,她才成为了几个宗教的神圣之地。呆呆的看着这个难得一见的景象,无以名表。拿出二锅头,喝一口,倒一口,告诉我的兄弟,我来了,我看到了。

    很美,无法形容。

    得到什么,我不知道,也不去想了。我到了这对我自己而言就够了,意义?还是算

    了,我宁愿什么都不想。

    在藏民的帐篷中烤火,走了一天,浑身衣服湿透,这时候才感到寒冷刺骨。把阿杰和我带的所有干的衣服穿上,吃了藏民的羊骨头面汤。算走运了,开帐篷的藏民说再有一周他们就都会下山了,山上已经无法居住。实话说那面汤是很膻很不好吃,但一天的疲劳、寒冷的夜晚和空空的肚子让我还是把它们吃的干干净净。在这么海拔高的地方,这么冷的天气,没有油腻和热量那根本不行。阿杰和andrew就差得多了,呵呵,估计这时候被我和andrew骗来的他肯定在后悔啦,陪小女孩多好,跟我们两个老爷们受苦,而且长的还都是青蛙型的!(andrew不是,不过我想在男人眼里青蛙和王子没什么区别吧?)

    出了帐篷,不由得倒吸一口空气(很冷,可以称为冰气)。满天的繁星甚至比我在纳木错喀纳斯看到还要美,璀璨夺目。现在可以真真切切的理解为什么那条美丽的玉带被称之为银河,若是在这里看,可以叫钻石河!这条宽阔的如同钻石缀成的带子横过正中的整个天空,无比绚丽!而且又是如此之近。如果现在要求天上的星星做聘礼,我一定答应,因为在这里伸手你就可以触摸。

    痴痴的看着这美丽的星空,忘记了寒冷。andrew和阿杰也被震惊了,一片寂静的星空下,三个人张大嘴巴抬头望天。我分辨着自己能认出的星座,大熊小熊,仙后仙帝,牛郎织女,水瓶双鱼,天蝎魔羯,半人马和狮子。天鹅座那美丽的十字架正在天顶,银河的正中,隔开了可怜的牛郎和织女。

    一个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这胜无声的境界,循声找去,下午见到的白牛憨厚的看这次,反着它的刍。忙不迭的取出相机想把这满天的宝石记录下来,可是手指头根本无法坚持,终于放弃。坐在星光下抽烟,看到神山的身影,星光居然能够如此光亮!或许这里真的是神灵居住的地方。

    天还没有亮,我们便启程了。背夫说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,看来日出我是看不到了。前面是者名的卓玛拉山口,海拔5630米(资料上说的啊,不对别骂我)。山口前是一个很大的天葬台,很多小小的玛尼堆,很多的衣服碎片,触目惊心。走到天葬台这里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从山口洒下第一缕阳光。回首冈仁波钦,云雾缭绕,只掀起了盖头的一角。或许神仙们还没有醒呢,还拉着窗帘。

    阿杰和andrew走的更慢了,背夫很急,总是说要快些,要不然天黑出不去了。我不禁有些生气,出不去就再住一夜!路上人很多,汉人、藏人、老外络绎不绝。真奇怪昨天倒是没有遇到。大概花了快速攀登七八十次香山的力气,我终于到了山口的最高处,一个大的经幡阵和天葬台的地方。放好兄弟们的照片,敬一支烟,把所有的二锅头都洒在玛尼堆前。回首望望神山,请她保佑他们在那里过的开心。

    路上遇到的几个康定来的藏民也登了上来,跟我打招呼。其中一个后悔的说,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,经幡都用光了呀。我说:心到就好了,佛祖不会怪罪的。他点点头,走到经幡前祈祷。默默的看着他,我也在心里祈祷,祈祷一切一切,无论你我他,都好。

    坐在一块大石后面休息,烟雾腾腾的看着过路的人们,看着神山一点一点揭开她的盖头,露出美丽的脸,等着阿杰和andrew。再一次确认敢走这种地方的没有美女,老外美女也没有。羡慕的看着藏族的一群青少年们跳来跳去,唱着山歌,欢笑着走过。哎呀,对他们我想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公园聚会。这辈子是不可能象他们那样轻松了。

    最后看一眼神山,准备翻过山口。这里是最后一个能看到神山的地方了,向前直到出去都无法再看到这圣地了。路上都是乱石堆,倒是很合我的胃口,我连走带跳走的很迅速。山路一转,到了谷底,在大石块上蹦蹦跶跶,发现水声如雷,趴在上面看来看去,也没有找到这条神秘的河。大石的劲头,是个小小的冰坛,一个女孩儿背着路坐在旁边,我很纯洁的上去问:还好么?要帮忙么?女孩摇摇头,像暴风战士的头什么都看不出来(星球大战主角之一,就是包的像粽子,加一副墨镜,所以我说我很纯洁)。我笑笑,耸耸肩继续前进了。希望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去想了,希望只是兴奋得累了,希望我的问候能让人开心。希望这条路上的人每个人都如意,包括我这个笨蛋。

    坐在那里晒着太阳的背夫看到我这么快就到山下,极惊讶,举着大拇哥跟我说好样的,像藏人。我微微一笑很是得意,我是山里的孩子嘛。在这个五分之三的地方吃了些午饭,和其他的背包族寒暄。几个云南孩子进了我们帐篷吃面,相谈甚欢。这几个是自驾来的,不过稍后我就后悔认识他们了。因为才知道他们昨天比我们出发的早,到达后就大肆腐败,把所有带来的东西,包括挂面(口水...)、鸡蛋(口水...口水...)、红烧肉罐头(口水...口水...口水!)、卤牛肉(口水...口水...口水...口水...)等等作了很丰盛的一顿,叫上很多人来大吃了一顿,时间刚好是我们到达后半小时!可是我们不知道!真的不知道啊,好惨啊,不知道啊,呜呜呜,红烧肉!呜呜呜呜,卤牛肉!呜呜呜呜呜,我的肉啊。

    收拾心情,恶狠狠的咬着牙说,我出去死命的吃肉,哼哼!我走!我走!我走走!

    慢慢的,纳木那尼出现在眼前,哦,转山要结束了,茫然若失。

    望山跑死马,这句话我终于理解了。怎么还不到头?脚步越来越慢,终于跟不上背夫了。大概是因为昨天没有吃到那顿丰盛的,体力跟不上了呀。不由得骂起小马骗人,活见鬼,这七个小时是怎么走的啊,背夫告诉我藏民还要9个小时!虽说俺们小马毕竟敦实,但也没有强到可以在海拔五千米地方玩儿长跑吧?

    曲曲折折,上上下下,左回右转。每次到了该上的坡,我都要停下来运运气。不由哀叹自己的体力比以前差的太多。以前无论什么运动,坚持个把个小时不成问题,哎哟,老了。我深深地吸了口烟,决定回去以后常常锻炼身体,好好培养体力,把烟戒了......终于,我走出了山口,望见了塔青(大金?塔金?不晓得确切名字,三份地图,三个名字)望见了平原上落日那柔和的阳光,温和的色调涂满了整个高原。纳木那尼只有山尖儿有些许黄色,其他已经模糊,渐渐没入黑暗中。虽然看不见冈仁波钦的金色的样子,但是想象中,众神应该在对我微笑...也许是嘲笑罢。

    背夫大概着急回家看老婆孩子,非要汽车来接。而阿杰和andrew也在后面很远的地方,我也认为他们最好要汽车接回去。但我却想真正把这个环路走完,所以没有答应,希望我走到出发的地方,再开车来接。可是路上阿fay就迫不及待的打了电话过来,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后,车开了过来。阿fay絮絮叨叨的说着我们很不仗义,而且住得湖边不好,很干燥什么的,我只有笑嘻嘻的看着她,山上太苦了些呀。车开去能到的出口最近的地方,我们开始询问每个过来的人,终于他们的身影从山路上出现了。

    我重在我上车的地方下了来,我要完成这个转山。再一次遇到了那几个云南和广东的家伙,胜利在望,每个人都很兴奋,大声地说个不停。那个广东男孩和我这个大叔一样,喜欢抬头去看那美丽的星星,不过他专业多了,而我不过是。大家互助的过了最后一条小溪,我们进入了冈仁波钦宾馆的大院-我出发的地方。

    坐在台阶高处,我双手向后支撑,向天仰望。星空又恢复了这几天来的样子,尽管还是比内地要清楚,但没有山上那惊心动魄的感觉。天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星空,我看到的是这个样子,别人是什么样子的。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情么?一颗流星蓦然划过,我心中一动,睁大了眼睛,寻找第二个影子。瞪得眼睛发疼得时候,我摇摇头,苦笑放弃,站起身来准备进去吃饭。

    手放在门把手上,回首在望望黑色的天际,星光俏皮的闪着光芒,流星金黄色的痕迹出现在了天边。